狂风骤歇

人生飘忽百年内,且须酣畅万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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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叶】飞电 · 中(14)

家里笔记本键盘鼠标都坏了,只能磨蹭着在办公室稍微写一写……

啊,暗恋和意识不到自己在暗恋什么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谈起恋爱嘛!

………先来一个恋爱道路上的障碍吧。



十四、

 

 

周四上午最后一堂物理老师有事没来,自习课在孜孜不倦的太阳直射和肚饿里变得难耐。几十人掀着薄纸,书页,翻来覆去,哗哗啦啦,不少人折叠了英文卷子扇风,油墨的字母都给扇进汗里。同位一边转着圆珠笔一边掩藏在这噪声里跟邱非悄声说:“最近,我收到一笔推辞不了贿赂。”

邱非看了斜对角的纪律委员一眼,那短发女生正随时准备记下上课说话的人,名单上的人要楼下跑五圈作为惩罚。他压下头问:“怎么。”

“下午调位,有人要跟你换一块。”

高中只能男生跟男生一位儿,女生跟女生一位儿,所以有这个要求还挺奇怪的。

邱非问:“老师不介意?”

“她看不出来”

“那你去哪儿。”

“就后排,哎别往后看。”同位拦着他:“人家说想跟你共同进步,这人怎么回事我还没打听过,但我觉得你这脾气吧,容易吃亏。”

“怎么。”

“想进步哪儿都能进步,这小子指不定是有什么茬要收拾你。”

邱非都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我惹谁了?”

 

清楚自己的高中生涯会非常短暂,这段对别人来说值得回忆的时光在他青春里会像蜻蜓点水那样一沾而起不留波澜,他只想平平实实地跟同学说说话,记住那么几张善意乐观的朋友的面孔,有找他聊天的也尽量来者不拒。后来外班的同学知道了他玩游戏不错,便在放学后的车棚里一起讨论哪关的BOSS怎么打什么加点最合适,PK的衔接用什么谁的技能判定更强,升到哪一级用哪一套首饰,哪个公会特别差千万别进。少年们坐在车座上也不急着回家,像开小座谈会一样吵嚷,有时作业少了就互相打个暗号,陆陆续续拐近附近的小网吧组队,帮着前几天被杀了的兄弟报仇。但等到男孩子们的话题进行到对职业比赛的议论,尤其到了叶修的时候,邱非就会沉默一会,继而转移话题或找理由离开。

即使清清楚楚地明白这是所有粉丝对战队的爱之深,也无法坦然接受他们对自己憧憬之人的责之切。此间邱非试图与同学辩论过,他说叶修的操作水平绝对没问题,你想想上次那场比赛……

“但是水平和成绩应该是挂钩的吧。”同学直白地问。这里可是重点高中,就算游戏玩得欢快也尤其懂这些道理。

 

他们没有见过叶修的状态,叶修也不会让他们看到,甚至邱非自己都不知道嘉世内部有什么问题,只作为绝对阻隔之外的观众有这种疑问再正常不过。邱非又不能拍胸脯说我是亲眼所见不信你们看看这段前天的录像……他无法回答就选择了退避,对这类事情也不再过问不想知道。

哎,邱非思索,这样听不得其他言论,难道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心眼儿的人吗。

 

不是呀。那生于他自己心房的、长了点细软羽毛的雏鸟急得转圈:是因为“喜欢”才不想看他以任何方式任何途径地受伤呀。想拦住所有冲他而来的箭矢,哪怕根本就没有碰到那个人,要拦住所有的恶意,不管他完全不介意。

 

邱非的重心已经不在这个学校中,他想不到自己惹到什么人。

同位帮着他回忆:“你有没有说过什么狠话或者爱答不理,嘲讽过谁谁谁。”

邱非说全班人的人名我还没记全呢。

 

这时纪律委员敏锐地回过头来盯着他们:“你们俩别说话了。”

同位拍了拍书:“他帮我检查背英文呢,下午检查。”

等纪律委员回过头去,同位接着说:“有些时候不是人找事儿,而是事儿找你,且来且应对吧。”

纪律委员又警觉地回过头来:“这次我可听清了,你说的是中文吧。背英语课文要说中文吗。”

同位无奈地“啧”了一下,只好对着邱非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观点:“You don’t want to make trouble,But sometimes the trouble is walking to you.”

纪律委员:“这是病句吧?”

同位急了:“你管我啊,写你作业去!”

看着女生悻悻地转开视线,邱非笑了笑:“放心吧,你不用难做。”

 

下午扫除之前全班位置向右移动轮换,邱非的新同位姓董名彤,之前确实交涉不多,只知道学习也很努力。

这会儿他从包里拿出份过期的电竞周刊要当做擦玻璃的废纸,其中一版大字显眼:嘉世一输再输,队员心理是否能承受?副标题:谨防“输习惯”的情绪蔓延。

 

董彤注意到邱非的目光,问道:“哦对了,我听他们讲你荣耀玩很好?”

现在的邱非在叶修手底下撑不过20秒,这个“玩很好”的标准他就理所当然地按照职业标准来了:“不好,所以一直在练习。”

“练习?练习游戏?”新同位捕捉到了他跟别人的不同表达方式:“你之前说不喜欢学习没时间做班委,是因为要认真玩游戏吗?”

“是啊。”

 

新同位觉得邱非太假了,他本来想是故意拿了这张报纸引起荣耀话题,然后感化着邱非和他那群小伙伴去不务正业打游戏的,最后把他们彻底拉下水掉出前一百名。结果人上来就大大方方告诉他:我天天玩着呢,还迫不及待想提高自己水平来着。

谁信哪。

“不是吧,我也没想着要怎么样啊,你连句实话都不说。”

邱非耸耸肩膀:“我就是喜欢打游戏啊。”

他又换了个词:“热爱。”

董彤想了下:“那你在游戏上这么下力,是因为看不得嘉世继续丢人……想要拯救它?”

 

“拯救?”

这个词用得特别好笑,邱非都忘了要在讨论战队时转移话题。

 

新同位指着那一页的报道说:“不需要拯救吗?像关在岛上的拿破仑,所剩的只是能夸耀当年的荣誉罢了。说到底这是叶秋的第七年,什么英雄也会末路,不说第四赛季的那堆,就连第五赛季出现的组合都能把他和苏沐橙轻松盖过……”

 

“胡扯。”

网络上就有爱好者整理出来的叶秋与四赛季选手的交手胜负记录,也有一叶之秋和沐雨橙风对战双鬼的团队赛视频,结果怎样清晰明了。邱非真想把老同位叫回来,听他怀念临海别墅的游泳池和深情并茂地说“瑞士是我的第二个家乡”也比听这家伙信口开河无稽之谈要好。

偏偏对方还没觉察到邱非的反应,毫不停顿地自说自话:“他们不是有训练营在培养新手吗,说不定俱乐部也因为叶秋状态下滑的事情在努力找人呢,你被录用的几率很大吧?可以去接这老家伙的班嘛,职业不说,大概还会接替做队长……”

邱非的双耳嗡声突起。

 

那是无可取代的人。

 

拦阻了新同位的话音,这八个字是气枪打在脑子上的钉子,跟全身上下所有神经焊接了,谁也挪移不了。

后面有扫除偷懒的女生拿着《飞鸟集》轻声念: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只是为了这个,我就已等了很久了……

来自最初那天的烟雾化作不可忽视的鲸鱼,从擦着窗户和黑板的同学们之间笨拙地游进教室,喷出的淡青色水花像撒开了毒气管阀门,让他顿时无法忍耐。

邱非的手向右一挥,椅子被大力地掀翻在地上,连续翻滚了两周才停下,每一个棱角砸在瓷砖上都响得要命,班里正热火朝天做打扫的同学瞬间安静下来看着他们,扫把底下扬起灰尘和纤维粘在鲸鱼的肚腹上。

“你再说我就不客气了。”

 

女生没再念诗,惊讶地看着他们。

两人在的周围好像冻结了时间,大家停了手里的活,想是劝架还是先看热闹。

还是老同位会缓和气氛,在后面撑着头叹气:“厉害啊,半小时就开杠了,有杠上开花吗二位。”

 

面对着邱非突然的愤怒,董彤真吓了一跳,听别人这么一打岔却也突然明白,面前这一位与其说是嘉世的粉,不如说是叶秋单人粉更贴切。他咬了下嘴放低姿态把凳子扶起来,略带歉意地说:“你急什么呀,我一个圈外人,说错的地方你别怪。”

邱非没动。

对方继续:“有话好好说吧,你如果觉得不对就告诉我啊,毕竟坐一起呢。”他拍拍邱非肩膀:“哎我的意思可能表达失误,你听过一句话吗,‘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到那个人的身边去’,我想你既然喜欢游戏,就随口发散了下。得,是我多嘴了,你别介意。”

董彤怀着复杂的小心思和恭维,提着拖把出门了。

 

邱非原地站了半天,目光落在报纸“嘉世队长”的四个宋体小字上久久无法眨眼,直到一颗跳速过快的心脏慢慢恢复,才拿着桶去打水。

当然了。邱非想,我当然要到你身边去。不是去接替,只是为了在你身边。

 

“有点可怕。”老同位看着他的背影念叨。

旁边的男生也说:“我也没想到邱非有这么可怕的一面……”

“不是,我说另一个。”老同位老气横秋地评价:“小小年纪能出这么个有心思不动火的人太需要提防了,像我这种见识人精多年的人,也感到很可怕。”

“看出来了,邱非被这么戳火然后坏印象全自己揽了,要受罪了吧。”

“不会。”老同位倒是明确了自己之前的担忧:“你看非哥的眼神儿,他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喜欢”就是,为此连受伤也不会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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