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骤歇

人生飘忽百年内,且须酣畅万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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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蓝】春风十里番外 · 两年前

闯红灯的大学生还是高三生的时候,高考。

孩子高考,爹妈忙活,给公司请了假围在考点门口呈波带状扩散五六百米,举着测音器凡是超过50分贝的大车经过就拦住不让通行,比地球熄灯一小时的时候还宁静。考前市里开了个会,冯委员面容慈祥,他说往年这样破坏了正常交通秩序也不好,叶队长啊,你看看怎么弄?

叶队长抽烟熏了一会议室,倒水的服务员推门进来跟进了仙境似的,又活活呛退了两步。队长只好慢腾腾地掐灭了烟头,出神地回想当年:”我高考的时候,也没见爹妈这么伺候过我啊,啥事儿不是自己干,再远也是自己坐公交,现在小孩都惯成什么样了?“

旁边魏警官也同时发出了疑惑:“那不是你离家出走你爹妈都找不着你吗?”

“咳,说回正题,我觉得咱们就在几所校前路进行戒严避免不必要的纠纷,画个家长停歇区,人流不能无节制地走动,交警队调一部分人等在考场外围随时保持出发的状态,以防昏厥的发烧的抽搐的考生发病来不及送医院,忘带铅笔橡皮的忘带脑子的忘带人生梦想的赶紧拉着回家拿,同时协调各路卡车噪音车建筑施工队和谐运行,怎么样,够周全了吧。”

“行。”冯委员挺满意,“交给你我还是放心的。”


然后到了那天,叶队长骑在警用摩托车上跟同事聊天,就见门口狂奔出来一个考生,捂着书包头上冒汗地往外窜,家长顿时骚动着询问起来:“这是遇见啥了……”“谁家孩子啊,爸妈呢,来了吗。”

考生冲着叶队长奔过来:“我准考证忘拿了!但我家在K小区,您带我一个来回的话来得及吗!”

完全来不及,叶队长的心里已经默默送上了“下一年考,成绩更好,重头再来,飞得更高”的祝福,但孩子说话声音都是打着颤的,他头一回憋住了吐槽没好意思打击他。

“百密一疏,人生常有的事儿。”叶队长给考生递过一个白头盔去,“上来吧。”

抓一把手心儿都是凉汗。

那天多云空气闷热,难得发的小广告传单都没人仍,所有人扇着铁板鱿鱼一样的风。交警说你抓好了我啊,我开得快别掉下去,考生跨坐在他后面一把扶住队长腰,浅蓝色的制服皱了,冰凉的俩手心捂上去,队长却觉得更热了。

K小区远得很,七拐八绕,上立交下隧道,远处考场里的试卷传递发下,整个中国一千多万人面前摆着一份人生选择。队长从后视镜里只能看见车辆和抱着自己的考生胳膊,被风吹得摇摆不定的白色衬衣袖子。他侧头跟考生说:“别紧张,会发生奇迹的。”完了又接上一句:“我这话是不是有点假啊。”

考生笑了:“是挺假的。”

“每年全国约有400万人考不上大学,芸芸众生,总有活法。”

“他们都去哪儿了,重考?打工?当交警?”

“怎么说话呢小心我拒载啊,公务员考试听说过吗,吓死你。”

过了开场一刻钟后他们才来到K小区,小区里八十座楼深得很,交警问你住在哪栋啊,考生指了指前面说12号楼3单元。

交警就把摩托靠边停下了,一摘头盔说:“你下来。”

“这还没到呢。”

“你先下来。”

考生用手摸摸被帽子压乱的头发,老实地站到他面前:“怎么了。”

交警这下更仔细地看着少年,从对方表情里看不出端倪,便问:“同志,你年满十八岁了吗,那你就是具有公民权要负法律责任了,请问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吗。”

考生听这番话有点呆滞:“啊?”

“K小区的楼盘编号不是按照纯数字排列,而是英文字母。并且每栋只有俩单元,这个你恐怕不知道。”

考生看了看四周,又瞄了他一眼,他真不知道。

叶队长纳闷了:“你是不是还想学别人上公园跟老人斗地主去啊?需要哥超市买副牌跟你争上游吗?你是爹妈忙于工作对你疏忽让你产生了寂寞心理还是破罐子破摔拖人下水啊,妨碍执法你觉得是什么罪名呢,能让你年纪轻轻生不如死百爪挠心知道吗。”

考生说:“晚了,高三生都体会过了。”

交警舔了下嘴唇觉得渴极,看了眼头顶藏在云层里的太阳,没心情跟个孩子较劲:“你太拿自己的命运当儿戏,别人帮不了你,你家到底在哪儿。我把你送回去就不管了。”

考生转了下手里的头盔,他突然笑了一下,睫毛把眼睛挡住一半:“其实,我今年已经大一了。”

交警说你最好别让我生气,我真的有权利让你尝尝被国家机构惩治的痛苦,把你身份证拿出来,快点。

“好吧。”考生把头盔还给他,作势去拨书包带,然后那一瞬间……

考生调头跑了,速度跟逃离德黑兰似的。

交警骑在车上就加速,考生够聪明,是跑的绿化带,翻了栏杆上楼梯,专找机动车不能行使的地方,几步就没人影了。

“你最好别让我逮你第二回,也别让我知道你叫什么!”交警指着他背影,记住了这么个混小子。


考生是真的忘记带准考证了,他比K小区住得更远。

他重考了一年,果然更有把握,结果大学之路必经叶队长负责的十字路口。

他作孽之后忘了这么回事,但交警向来可是睚眦必报的。

作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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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艺考快开始了,祝福同学们考个好成绩。这个小短篇送给伏罗。祝你能梦想成真。

感情慢慢谈,过去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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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蝉之茶包狂风骤歇 转载了此文字
    棒那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