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骤歇

人生飘忽百年内,且须酣畅万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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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叶】飞电 (20)

强迫症凑个整数,LO上就放这么多吧~



二十、

 

周五早上七点二十,体育场的人刚来一小半,整夜的降温让看台座位如石头一般寒凉。

邱非放下书包往后一伸手:“亓齐,下来。”

装模作样读报纸的老同位只能慢腾腾地下迈一级,像长辈那样解释自己的意图:“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邱非递给他一个肉夹馍:“跟你串口供。”

“嘿!”亓齐立马笑着接过来,把手里报纸塞在屁股底下垫着:“邱哥开化了,其实吧我是看着昨天他们几个要找你麻烦……这肉夹馍里还有个鸡蛋啊,来自老板的特别服务吗,不行我不爱吃。”

“鸡蛋怎么你了。”

“嘴刁,吃不上那个腥味儿。”

“你平时生吃鱼虾的时候为什么不觉得腥气。”

老同位一脸嫌弃的表情:“得了我们还是串口供吧。”

“真的。”邱非认真地说:“吃鸡蛋变聪明,对脑子好。”

“原来是邱哥的特别服务,今天的你怎么,怎么像是,”老同位略觉神奇地看他,“跟喝了成长快乐一样哪。而且什么叫变聪明,我认为我再聪明下去,已经不能适合高中生的身份了。”

邱非咬了一口粢饭糕:“当我没说。”

两个孩子坐在那儿嘀嘀咕咕,直至同学到齐,他们俩对着打听邱非家境的刁钻问题堂而皇之用谎言含糊着逃过一劫。李巧巧仍有不死心的意思,不过看邱非冷着张脸,怕他发火也憋住了没刨根问底。

“这次太高调了,确实不适合你。”老同位舔舔嘴巴检讨:“下回换个策略。”

“没有下回。”

 

周五下午是各年级教职工运动会,不仅多了一些看热闹的成分,缺少了严格的监督让很多学生在各班之中互相串起门来,那个邱非曾经见过的,总是穿着大两号校服的隔壁班姑娘,刚好就坐在旁边跟她的闺蜜聊天,女生们特有的柔软语气传进邱非耳朵里:

——不知道啊。外班女生似乎惊了一下:没说过,我也没有经验。

——咦?那情书之类的……

——更没有,好傻的啦。女生笑起来:有什么事发个短信不就可以了吗。

——不正式的话会被当做开玩笑吧?

——听我的,陪伴就是深刻的告白了。

 

听觉有些过于敏锐了,赛场那么热情,大喇叭在喜气洋洋的广播通知奖品奖励,同学们在给赛道上的老师加油,他还是偏偏听到了女生谈论的一切。

老同位正站在座位上远眺,跟周围一圈人及时直播解说:“哎哟我去老班蹿得挺快啊,这得是被摔倒的老奶奶追出习惯来了吧,五班英语老师跑得也跟肇事司机一样,真想一会问问他岔没岔气儿。啊?邱哥你有啥事儿?”

邱非拉了下他的袖子,声音淹没在沸腾人声里,但是口型清晰:“这段时间谢谢你,受了你很多照顾。”

老同位感觉不太对劲儿,他从座子上跳下来叉着腰:“你这是要跟我吻别呀。”

“大概下周左右,我就离开学校了。”

“出国?高一上学期也没保送吧,”老同位揣摩他,“还是说你真要继承常委的王位去了。”

“我去嘉世。”邱非说:“全日制训练,就不上课了。”

老同位看了他一会,低下头抓了会头发,肉夹馍还在胃里没消化完呢,又囫囵吞下半个卤蛋。他感觉过于饱腹了,以至于从胃里掏不出点话来,其实是他所受的利益教育让他比邱非的父母更难以接受其选择。

亓齐指着阴雾天里的嘉世大楼:“那个?”

“对。”

“干。”亓齐摇着头,过了一会才说话:“我刚才真是眼前一黑。”

邱非看着亓齐蹲下来跟他并排坐着:“已经决定了。”

“你一决定,就谁也劝不住了。你不是他们说的高冷,你高冷个屁,你他妈是强硬。”老同位突然来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气,连口头禅也憋不住:“一到跟游戏有关的事情上就格外强烈。游戏能玩到就算教导主任去网吧抓学生都坚持到PK结束后才起身,也不是他妈的沉迷游戏的普通网瘾少年了,你得是加急特快超大份网瘾少年。我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像董彤之类的人觉得能超过第一名,却自认为没办法超过你……谁他妈能超过驴去?人能跟驴比吗,你就是自打开学以来第一天踏进教室门,把这个驴气质彰显出来了。算了不提了,本来还想给你推荐靠谱的留学中介,现在说都是个屁。”

说着不再提的老同位过了会又是一阵念叨,小雨淅淅沥沥地掉下来越来越冷,不断有人套上雨衣,赛场红蓝点点,邱非抱着书包给两人撑伞也没回话。老同位半是说教半是吐槽的演讲从热闹时分讲到众人散场,直到家里的司机担心地来找这位少爷,这场单方面对话才算结束。邱非看着他缩着膀子抄着口袋走了,自己也沉默地提着书包去嘉世。


邱非当然有留恋学校生活,这临门一脚踢出去的宣言确实有常人想象不到的痛觉,但他必须有选择,他想推动整个青春的进程,他希望看到进展,他跃跃欲试。哪次进攻没有牺牲呢,于是他吹响了号角。

天空阴翳,雨云连绵堆积,三十八万年前我们都是水汽,三十八万年后也将会是云,所有人的血脉终有一天能爱恨无关地纯净无杂地搀和到一起,我们总会互相陪伴的,我们都会互相理解的。

就像不久后的将来,远在美国的亓齐跟他打荣耀的亚裔同学夸耀着:不骗你,嘉世队长就是我高中同位,他还给我买过早饭呢。

同学结束一场对决才看向他:“你小子说什么话我只能信一半,你连游戏都没碰过。”

“我有证据啊。”亓齐拿出一张纸来:“这是邱非当初帮我写的运动会稿子,当时没交就留下来了。”

同学拿过纸来刚要相信,却看到落款:“这是你的名字啊!”

“是呀这是他给我写的我名字啊。”

“好好好我相信你们友谊深厚。”同学又把视线投入到了竞技场的新对手身上,一副息事宁人的口气:“那您给介绍一下邱非的奋斗史呗。”

“我只能说吧。”老同位叹口气:“有出息的都是驴。”

同学是个战法粉,差点为他这不明不白的话打起来,后又一想现今联盟里这三个打得最漂亮的战斗法师,攻击态度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倔强。

可那次的运动会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了,未来年长后也因为种种阻碍未能再会。他们后来通过一次越洋电话,老同位的声音还是带着服气的感觉:“我们创业人里总是流传着两类人的传说,一类的成功是能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建立一个帝国,还有些人,是在他富可敌国的时候放弃一切从头开始,然后弄出一个联合国来,邱哥,保重,我知道你行。”

话筒里传来另外人的取笑声:“亓总您这跟谁讲黄笑话呢。”


时间再回到小雨密实的周五下午吧,明天就是嘉世主场比赛,本该是调整状态的自由安排时间,邱非路过训练室时听见里面仍有叶秋的指挥声传出,似乎还在进行着新打法的团队练习。

“……不要一起开啊,你们两个有没有分配好。”前辈的口气毫不温柔,无形之中具有的威严感让邱非绷紧神经:“在二号点集合,不要加速跑,不要……你看,这种工厂铁板上跑步会引起三十米以内敌人注意。”

“上台子,我去把大招骗过来,牧师准备加血,其他人接应。”

一段时间的寂静,随后有人舒了口气,叶修的声音再次响起:“明天什么情况都清楚了吧,今天务必把这套行动体系熟练掌握。我不提别的要求,一个具有职业素质的正式选手,不能输在基本意识上。下面时间自由练习。”

也许是新发现了对手的变化需要及时调整,邱非想,他悄悄地把洗干净又连夜干燥过的叶秋外套委托给训练营的主管,就骑车子离开了。

聆听,获取世界与自己关系的第一步,是所有讯息来源的途径,是感情的输入设备。然而就算耳朵再好使,有些话也不会听到。

 

嘉世网游部,一场百人副本刚刚结束,掉落物品非常可观,在和谐的语音聊天之间突然有帮会老成员跟管理层提起了战队近期表现的话题,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一个声音蓦地出现了。

“不怨你们这么多猜测,叶秋周一开会时我也听了,阴阳怪气的,你们也都知道他那套说法……”

旁边有人马上附和:“我们都懂。”

“以前针对我我可以忍,”说着忍耐的人却盖不住他的咬牙切齿,“但他一手造成了嘉世的衰落。”

这时有人接茬:“不过马上要改变了吧,陈哥你上次说那谁……”

“哎。”叫陈哥的人打断了他的话:“别在这里提。”

 

万事发生必有因果,在无形之中结成的众多圈子与势力间,有着或是默认或是自定义的各类规则,但在另一些人的眼睛里所有外因都可以忽略,他们与生俱来地如此信任自我努力和勇往直前的誓言,他们相信这种力量可以破除一切花拳绣腿的摩擦冲突。

邱非要回家,必须经过一个长长的上坡,他握紧了抓着车把的手指头,整个人几乎弓着腰在车座上站起来蹬动,路过的车里响着电台的天气预报,说是小雨停后会有一次小小的回温,而后就要面对不断下降的寒冷。邱非兀自想道,祈祷一支队伍一帆风顺的时候,是不是等于从此放弃了唯物主义者的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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