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骤歇

我吃吃喝喝,走走停停

©狂风骤歇
Powered by LOFTER

【恋与/周棋洛BG】旧伤(一)

对采访者的授权和责任要求:

非我允许,内容提及到的任何人永远不得以真实姓名、真实职业出现。

内容提及到的人全部离世以后,方可整理出版。

未提事宜以叙述人安全为首要责任,形成口头保护约定。

 

 

开始了吗?我看到红点亮了,那我说了。

尽量地详细?我讲故事是带着主观情绪的,只能做到我想详细的时候详细,不想详细的时候模糊。到如今,我也有些东西不想提起。

 

 

 一、愧疚

 

 

我在跟周棋洛交往后,仍觉出有一道不可轻易消磨的距离横在中间,绝不因为他是SUPERSTAR我是活在幕后这样,我们彼此在各自地方均得安逸互相扶持。之所以郁郁,是因为我一直都没有参与进他的人生努力里,很寂寞。

 

这种感觉十分荒谬,他的成长环境比我更寂寞百倍,我不该谈及至此,尤其是对他。只能倒一大杯上不了台面的雪碧兑鸡尾酒,在他不在家的晚上,坐在高脚凳上对你说这些话。

 

十几年前,我们在某家孤儿院终日被当作实验小白鼠,极度渴望自由的孩子们凭着初生牛犊的胆气制造了一桩极为轰动的出走行动,我很确认这起“叛逃”事件永远记录在B.S的耻辱日志中:一群最大不到12岁的孩子在那些电子眼和警备巡逻里找到了规律和空隙,从他们武装齐全的眼皮底下跑走,利用自己还未完全掌握的超能力逃出生天,让那群追梦人白白丧失了许多实验材料和冲诺规划,或许还有创造美好新世界的蓝图。

 

但就是那个时候,我们没把他带出来。

周棋洛。

我们把他留在那里了。

 

周棋洛当时不叫周棋洛,我们中间没多少人有真姓名,组编号码如果是226B便会称为小柳,如果是347A便称为阿其,我们像千与千寻动画里那样,被邪恶的异乡统治者剥夺了姓名,又小心地暗自记住。

你看吧,没什么能难为住我们的,孩子的想象力无穷,自己给自己命名也未尝不可。但就是只有周棋洛,只有他。

 

他不说话,眼神没与别人相遇就已经盛满世界,满到蓄不进任何点滴。导致其他的小朋友只得干干脆脆地喊他的编号数字,然而即便是喊他千万次,他也不会应答。所有角落都属于他,所有的暗室,楼梯背面窗帘后面,还有床底下,被叔叔阿姨从医疗器械柜里拖出来的次数数不胜数。他爱哭闹,阳光过于刺眼令他不安,稍微的声响都会让他激动,还有天花板上的无影灯,戴在医生额上的检测灯……种种,都是刺激的因素,每次结束都是以一针镇定剂让他服从管教。

 

我有时甚至不清楚他是否知道自己属于一个不该拥有他的组织,衣服上编号的含义是什么,也不清楚他是否知道我们存在,记得住我们每一个人吗。他埋头在一张纸上乱涂的时候,他知道马上要经历的是什么手术吗,读得懂我们脸上的惶恐与愤怒吗?

 

可能是上天为了补全这种遗憾,十七年后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在东方有个魅力超凡的混血儿像情人一样来到他们的梦里。于是明里暗里,尖叫着低语着,憧憬着嫉妒着,他的名字被无数次地提及……他也能演绎无数的形象,喜欢挑战有难度的表演,再也不怕闪烁的灯和舞台上燃起的烟雾,他站在比别人都高的地方歌唱。

 

又通过种种渠道,听说他在那个地方被称为太阳神。

 

你看,这是一条鸿沟,当我再见到他也知道他是谁后,根本无法把面前的人跟记忆中的形象连接起来,甚至不能安心听完一首刚刚发布的新曲了。

 

话回到十几年前,在我们计划逃离B.S的魔爪时,小小的行军队伍里没有找到周棋洛的身影,他大概不懂我们的暗号和集合地点,又向来对可怕的人口移动敬而远之。那天一切都是战兢紧急的,几个孩子的年龄全加起来不够80岁,完全没有心态去找他到底藏在了哪个缝隙里。跟他挨床睡的小朋友说他不见了,没找到,我们大略搜索了一下厕所和储藏室,靠近实验室的地方24小时有人,不能进,我们就那样撤走了。

 

直到前一段时间我又回忆起来这件事,忽然想到:

也许是有人怕他在逃离途中哭闹不休,所以故意没有带他。

 

他那个时候是不是第一次敢目光直视一个人,用讨好的双手去摇晃对方的胳膊,请求让人把自己带走呢?

然后对方把他的手生硬地拔开,把他锁进了封闭的房间里,留他一个人小声啜泣,直到被那些气急败坏的研究员发现。

 

……啊。

……我有点想抽烟了,我不会抽,但现在我想抽一口。

 

好的,我会忍耐,人不应该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做任何决定。

 

我没有哭,我是有些发恨。

你说,他们那个时候是不是冲他发脾气了,打他了,但周棋洛还是选择保守住了我们行动的秘密?

 

你不知道?也对,这本来就是一个假设。

我是一个节目策划,我已经习惯在故事中加入一些话题和转折了,这跟事实无关。

 

问他?……大概,等我们快老死的时候,我才会问他这个问题。

 

 

总之,当他封闭在自闭症中的时候我没有足够了解他——当然,5岁的年纪太小,连什么是自闭症都不清楚,但也确实导致了一系列事件的发生。包括后来他在创作初期的艰难中时我鼓励不到他,当他在维护数字世界和平的时候我亦无法与他同行。

 

我全部缺席,全世界为我造了一份不在场证明。

现在补救?

 

可等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生活在掌声之下、被人称为天生明星的男人,他已经在我认知以外的地方生活得很好。

 

这是我寂寞的来源:如果一个人太过重要的时刻没有参与,就仿佛被剥夺了入选成为他朋友的资格。

 

所以我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

 

 

其实在那次的撤走中,我也没有顺利逃出来。



评论(13)
热度(493)
  1. 惠利狂风骤歇 转载了此文字